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感谢母亲 ( 散文)【原创】 刘伟  

2011-01-22 01:11:26|  分类: 散文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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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 腊月十九,今天是我四十岁生日。
     人都说:孩的生日,是娘的苦日。往年在家,这天,我都会雷打不动地去为母亲过这个特殊的日子。今天,却不能了。我在远隔千里之外的北京,面北遥望着家乡。想念着我的母亲——四十年前,那个滴水成冰的冬夜,子时,在乡下那间茅草屋里,借着接生婆的手,我呱呱坠地,来到人间。
      那晚,父亲在银行值班,没在家,打发走接生婆后,疲惫的母亲便昏睡过去。第二天,到晌午时,母亲就自己挪下地,舀了一勺玉米面到锅里熬粥喝,不小心掉到我眼睛里点沫,我便哭闹不止,好象母亲故意害我似的。为这事父亲还直埋怨母亲。可见我是个多惹是非的坏孩子。
       可不是,从打九岁上小学一年级开始,我就不听话。别的季节还好说,尤其到了冬天,山高雪大风猛薄薄的窗户纸难以抵御寒冷。我家住在最山里,再往上就没人家了。一铺通炕,屋里不生炉子,母亲天天半夜十二点就起来,把木头架到灶坑里,点上火,把锅台上的一桶水倒入锅中,再顶着寒风到五十米远的泉眼旁,挎回一桶水,一漾一漾的满桶水便晃荡出来,弄湿了半边身子。她咬紧牙把米淘好,放到锅中的用树叉做的木棍支撑的铁帘子上,添上水蒸饭。还放上土豆,咸的、淡的鸡鸭鹅蛋,再蒸上碗大酱,一锅出,既取了暖,又做好饭,一举两得。我们睡得喷香,哪管母亲冷不冷?!
       最可恨的是我,起来的第一件事:坐在炕上,也不管几点,张开大嘴先哭一通,非说上学晚了。可十多里的山路走过,到学校时,我是第一个。现在想想,,都脸红,干吗那么不懂事?
       如今,我四十岁了。照照镜子,我都额头白发丛生,牙掉了四颗,母亲又怎能不老呢!撵都把她撵老了。
       ......
       母亲养育了五个儿女。多一个孩子多一份累。五个孩子肩膀挨着肩膀最少的文化是初中毕业,最高的是大学。我是最为不省心的一个,从小就倔。看到别人比我强我就赖在地上打滚大哭,那母亲也舍不得打我。单凭父亲那每月三十五元养活六七口人,确实费劲。母亲就勤劳苦做,风里来雨里去,砍柴、种地、养猪、放蚕......贴补家用。肩挑背扛,顶雨拔草,带露铲地,披日收割,落雪捡果......累得一躺半天。起猪圈粪,掏厕所,母亲都不忍让父亲干,怕把上班的白汗衫弄脏了。
       母亲是长姐还是长嫂,好吃的都留给两头弟弟、妹妹们,还给比他大女儿都小的小叔子们做鞋。没有她心操不到的。
       那时的母亲爱干净,再苦再累,刺绣的白被蒙,白门帘都被洗得纤尘不染的。被垛叠得方方正正,豆腐块般齐整,裤线压得能磕大萝卜。她忙里偷闲,下雨天,在家缝衣服,补袜子,在飞人牌缝纫机旁给我们做新衣裳,我们便站在窗台上,扒住小手看那针脚飞来飞去。也不管挡住母亲面前的亮光。母亲不恼也不骂。
       母亲很有文才。我便秉承了她的天赋,她只念完初中。母亲说话口若悬河,下笔成章,还特明事理。姥姥年纪轻轻就守寡了。姥爷给日本人当翻译。三十四岁因头痛病故。外外公原先是地主,有名有号的。后来胡子来了就落败了。可惜了,母亲那满腹的才华。
       如今的母亲饱经风雨,已非昔比。她这白发人送走姐姐这黑发人后,就患病了。越来越重。她变得邋遢了。不爱收拾了。儿女好心好意买的新衣服,她都锁到柜子里不穿,她说没心情穿。总是穿得像要饭的。她在乡下的屋子里,堆满了我们小时候穿过的衣裤和鞋以及书本、相片什么的,什么东西她都视若珍宝!现今,她的病愈来愈重,在县城的楼房里摆满了东西,连脚都下不去。堆满了箱箱筐筐。小到一张纸片,一根针线她都不允许扔掉。当然她也不让拿去换钱。我知晓她是在珍藏生命里分分秒秒的回忆。收藏生命过程中点点滴滴的故事。
       可怜她如今白发苍苍,步履艰难,七十多岁的老人,还每日烧香拜佛,求神佛保佑全家人平安健康!她成了购物狂,儿女给的钱,她全都买了佛像。成车成载地往家搬,还到处赊账。弄得家贫如洗,捉襟见肘,负债累累。事与愿违,全是亲者痛,愁者快的事。魔魔怔怔地。
        父亲再生气还是不忍抛下她不管。怕我们承受不起。其实,谁又能知道?有精神病的家庭,是怎样的水深火热?怎样的痛苦?不可言喻的。
        虽然我们哭过恨过埋怨过,可我现在明白:母亲心里苦,心里难过,我们兄弟姐妹都在互相安慰,互相疼惜!母亲在寻找精神寄托,寻找慰藉。
        去年暑假,孝顺的丈夫特意陪我回去接她。她不来。还不让我们走。给她打电话,她不接,不是哭就是骂的。甚是凄凉,让人酸涩。
        可我们还真得感谢她呀!是她给予我们鲜活的生命。仅此就够了。我们还能苛求些什么?!
        我所能做的,再苦再累再落魄,也没有萌生死的念头。我们不是为自己而活,生命是母亲给的,没有了我们,让她还怎么能够活下去?
         感谢我的母亲,四十年的躯干里流着您付于我的生命和鲜血,我又怎能轻屑?淡漠和忘却!
         我的母亲,您疯了。傻了。痴了。癫了。您却依然记得好吃的留给我们儿女。还着重强调给外来的媳妇姑爷。在我心里,您依然美丽着!伟大着!
          感谢恁,我的母亲!女儿生日快乐!也把执著深藏的爱给您——我至爱的母亲!
    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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